為什麼天空,這麼陰灰?
血的味道比香煙濃郁啊。
我的刀要沾上多少血,才能守護想要守護的人事物?
「副長!不好了!」
我回頭,看見山崎慌慌張張的向我跑來,而且滿身是血。
「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你身上全是血?」我抓住他的肩膀。
「鬼兵隊把隊士們都殺了,現在那裡只剩下沖田隊長,請快去支援吧!」他按著左手臂。
受傷了啊……
「山崎,你先去稟報局長。」我揉揉他的頭。「我去幫忙總悟。」
「嗯,小心安全喔。」他微笑。
我也對他微笑,但不知怎麼著,突然想對他說一句話。
「小退,我喜歡你。」
有別於平常的害羞,今天說這句話一點也不害臊。
「誒……」他的臉開始紅了,也害羞的把頭別過一邊。「我、我也喜歡副長。」
好單純啊,就像一張白紙一樣。
我向前傾,親吻了面前這個少年。
「去找局長,然後快點包紮傷口。」
「是。」他順從的點點頭。
我轉過身,這才發現有人正站在我背後。
「河上萬……」我來不及拔出刀,便被他的線所纏住。
「這裡正在播情歌啊。」他冷笑。「好像不適合現在的場景。」
「少說廢話!」我用力將刀拔出來,但手被絲線弄得血流不止。
「副長!」
啊,山崎……
「山崎你快走啊!」我大吼。「我可以解決這傢伙的!」
「了不起,開始漸漸轉成我想聽的了。」他拔出刀。「但可惜你要死了。」
啊,怎麼辦!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身體動不了!
我看著他將刀舉起。
下一秒,我便要看到那刀插入我的心臟。
「不可以!」
山崎擋在我面前,本來想大罵「混蛋你幹什麼閃一邊去」的時候,我看見那刀狠狠的刺過山崎。
「退……」
我的心也好像被什麼刺穿一樣,難受得不得了。
山崎用他那雙沒有力氣的手抓住河上萬齊的刀,順著刀流到地面,是他的血。
原本纏住我的線鬆開了,我拉開細線用力揮劍,河上那傢伙卻再次向山崎揮刀。
這次,他是真的倒下了。
我失去了理智,拼命的狂砍。
當我清醒過來,河上倒在我的面前。我回過頭看看山崎,他似乎剩下最後一口氣。
我把他緊緊擁入懷裡,他伸出手拭去在我眼角的淚水。
「副長不用擔心。」他微笑。「一切都會沒事的。」
「笨蛋……混帳……」我的眼淚不停的掉。
「我真沒用,副長交代的最後任務也沒能完成。」
「別再說了……」
「十四……郎……」越來越沒有力氣的他,傾身吻了我的臉頰。
「我會等你的。」他在我耳邊輕語。
「小退……」
我不停的哽咽,好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呼吸好困難。
不要走,求求你,還有好多話要說給你聽啊……
「我愛你。」
在說完這句話後的他,便沉沉睡去。
***
「啊!」我坐起身,發現眼前一片黑暗,等到眼睛適應之後,我才看清楚,自己原來在房間裡。
唉,又是一樣的夢。
這幾天晚上都沒睡好,都是因為做了同樣的夢。
我看向旁邊的人,他沉沉的睡著,而他胸口的傷疤更是令人恐懼。
「啊……嗯…羽球……」
這傢伙又在說夢話了。我伸手撫摸他的臉頰,這笨蛋如果平常不淨說些欠揍的話,不做白目的事,其實也挺可愛的。
「嗯…副長……」他露出淺淺的微笑。
夢到我啦?
我側躺在他身旁,靜靜的欣賞著他的睡臉。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喜歡你呢。
但是越是喜歡,就越是害怕失去,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會變得如何。
我的心情你能夠體會嗎,小退。
如果我們不是在真選組相遇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不用懼怕那天的到來……
「唔…嗯?副長?」
蛤?
我看向他,他睡眼惺忪的看著我。
「怎麼了?突然醒來。」我問。
「不是啊……你沒睡嗎?」
「睡了,可是做了惡夢又被嚇醒。」
「誒誒,所以山崎特效藥沒有用囉?」他驚訝的看著我。
好像想起了什麼……
昨天晚上,因為我覺得連續幾天夢到一樣的惡夢然後睡不好太超過了,所以就把山崎叫到我房裡。
我在想說,是不是因為我都一個人睡所以才會這樣,山崎便叫我去嘗試民俗療法,但我匡稱有了「山崎特效藥」就一定能夠解決這個問題,便硬是要他跟我一起睡。
因為我說一定可以,所以他才半推半就答應我的要求。
起初也只是躺在床上而已,後來因為山崎不斷做出可愛的舉動,因此我的理智斷線了。
在接下來的所有行動中,我都用「山崎特效藥」這個理由堵住了他的怨言。
只是現在……
「呃……」
「那怎麼辦啊?」他一臉擔心。
「……」
「嗯…話說到底是多可怕的夢,可以把副長嚇得整晚睡不好啊?」
我不敢說。
我沒有勇氣去想那個夢,一再重複,反覆提醒我,隱藏在內心深處恐懼的夢。
但偏偏看見他一次,便害怕一次。
「小退,不管怎麼樣,我都不希望再做那個夢了。」
「嗯,那我可以幫上忙嗎?」
我看著他,他露出一抹淺笑。此刻的他,應該只想著要幫助我,讓我好好睡一晚。
「可以。」我抱住他。
背上的疤痕也清晰可見。
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保護著你就好了。
這樣想著的我,下一便不受理性控制,將小退壓在床上。他沒有其他的反應,只是緊緊的抱著我的肩。
好溫暖……也聽見了彼此的心跳。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他是活生生的在我懷裡。
「那個,副長。」
「幹嘛?」
「明天還要早會啊……呃…是待會……」
「我知道啊。」我輕咬著他的耳垂。「還有幾個小時,久的咧。」
「可是……」
「閉嘴。」我撫著他的頭髮,然後將唇貼上他。
***
「十四,鬼兵隊似乎開始行動了。」進藤老大用極度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聽見這句話,我怔了一怔。
「十四啊,你有在聽嗎?」
「有,在聽。」我點上一根煙。
「我們不知道他們的動態,所以想請你讓山崎去做調查。」
讓山崎去嗎?
突然間我的心臟跳得很快,又有股恐懼湧現。
「……我說還有其他有經驗的監察吧?為什麼偏要讓山崎去啊?」
「對於潛入調查,山崎應該才是最有經驗的吧?」總悟補上一句。
「……」也是,從前的我沒發現自己的感情,所以讓他去做了很多臥底的工作。想說這種每天吃飽沒事幹、不懂得揮刀只懂得揮動羽球拍的傢伙死幾個都無所謂,但是現在不同了啊。
我現在,真的好害怕失去他……
「總之,我不會讓他去的。」我起身走出房間。
今天的煙特別沒味道啊……
我將煙熄了,猛一抬頭,便看見山崎拿著羽毛球拍,表情僵硬。這才注意到有一顆羽球落在我腳邊。
啥?
我將球撿起,然後走向他。
「呃呃…副長……」他往後退。
「想躲去哪裡啊!山崎------」我跑起來,然後他也開始跑給我追。
「欸----副長對不起!!」
「道歉有用世上就不需要警察啦!」
「對不起----」他略帶哭腔的喊著。
「別跑啊!」
我追上了他,便抓住他的手腕。
「我以後不會在公務時間玩羽毛球了,拜託原諒我!」他轉頭,並驚慌的發抖。
「誰說要打你啦!」我從他背後緊緊抱住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將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嗯…副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剛剛我去找進藤老大還有總悟,他們說鬼兵隊似乎有動靜,所以想要讓你去調查他們。」
「誒,原來局長這麼信任我啊。」
「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我還沒說要讓你去。」
「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不是嗎?既然局長都指派我……」
「我不會讓你去的。」
我不想失去你。
「副長。」他拉開我的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公務跟私人情感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這不是私人情感!這是有考量的!你有可能被河上萬齊認出來你知道嗎!」
「樣子是小問題。」他認真的看著我。
為什麼?
「不只是樣子的問題!是我覺得你不適合去這次的任務!」
說謊。
「如果我什麼都不去做,那我還是真選組的監察嗎!難道我就只是真選組請來做雜事然後負責每天叫副長起床的傭人而已啊!」
「你是我的直屬部下,我叫你做什麼、不做什麼都是我決定!」
感覺好糟糕。
「副長!你這是任性!對於公務怎麼可以這樣!」他生氣的對我大吼。
「對!我就是任性!所以才會把你呼來喚去的!」
不是這樣。
其實我是因為害怕所以……
「原來你一直在瞧不起我嗎!」
私人情感和公務,我真的分不清楚。
那為什麼明明知道分開了之後不一定會再見面,你還是這麼的從容。
原來你,把我看得比公務還來得輕啊。
原來你是這麼容易放下情感的人……正因為是監察,所以就算對敵人有了感情也必須捨棄掉。
如此反覆的結果便是這樣。
「……沒有。」我緊咬著顫抖的下唇。「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待會我就去跟進藤老大說明你的意願。」我官腔的回答,然後轉過身。
山崎,拜託你千萬不要繞到我面前跟我道謝……
眼淚把我的表情弄得一點也不好看。
「副長。」他一把拉過我的手,接著主動投入我懷裡。
「我不想要被其他人說,因為我跟副長的關係很好所以不用去面對危險。」
「對不起,這麼任性。」我抹掉雙頰上的淚水。
「我知道你為我擔心,但請你相信我。」
「小退……」
「一定會沒事的。」他拍拍我的背。
怎麼變成是你在安慰我?
「我們……不管怎麼樣都會在一起。」他微笑。
會在一起的。
「嗯,一定會。」我吻向他的唇。
如果你不在了,我又會如何呢?
此刻的我不敢去想像,只管緊緊擁抱懷裡的這個人。
***
小退不在我身邊的日子已經二十四天了,我現在即使習慣沒有他的早晨,還是會想念他在我處理公文時端茶進來的身影。
我不時的望向門口,悄悄期待著他會拉開門進來。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他現在安全嗎?
「唉,現在沒心思處理這些嗎?」
拉開門,端茶進來的不是小退,而是萬事屋。
「喂,你怎麼隨便進來啊。」
「沖田君要我來的啊,說你生病了。」他自顧自的坐下。
「有病的是他吧。」我繼續看我的公文,並點燃一根煙。
「不過說也奇怪,沖田君怎麼會覺得我治得好你呢?」他用右手托著臉頰。「你生得可是相思病啊。」
「……」
「山崎君去鬼兵隊當臥底了吧。」他將茶喝得一滴也不剩。「放心吧,他之前都可以騙過假髮了,這次鐵定也很安全。」
「你又知道我跟山崎……」
「知道啊。」他露出欠揍的笑容。「上次在電影院,我可是看到你跟山崎君在一片黑暗中玩親親啊。」
「哈啊?」
我現在肯定臉紅到連脖子都紅了。
「唉呀,別害羞嘛,只有我看到,我們家那兩個小鬼沒有看見喔。」
「誰管你看見什麼啊!」
「你的相思病只有吉米可以解啊。」他靠近我。「還是誰都可以讓你暫時忘了他?」
「喂……你這傢伙靠太近了。」我推了推他的肩膀。
這傢伙是吃錯什麼藥啊?他平常會這樣嗎?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也紅紅的,他是在喝完那杯茶之後才變得很奇怪,莫非是茶被下藥?
結果是真的吃錯藥……
「喂,政府的走狗,我可是萬事屋喔,什麼都可以辦到。」他的眼神迷濛,似乎已經到了吃毒品的境界了。
「一定是總悟搞的鬼,我去找他。」我把煙熄了。
那藥肯定本來是要給我的,結果卻被他喝了。
「去哪啊?」他把我壓在地上。
「放手啊你這混蛋----」
「不--要。」他冷笑一聲,接著深深奪去我的唇。
小退!
不行,這樣下去會發生糟糕的事,我努力掙扎,結果卻發現他越抓越緊。
怎麼回事啊這傢伙?
「多串君,我喜歡你。」
什麼?
「你在說什……」我還來不及問他,他又將我的嘴堵住。
這個人剛才說什麼?
不行……
「唔啊……你搞什麼啊!」我推開他。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想要你啊。」他一臉正經的說。
「不……你剛剛沒說這個啊。而、而且,你明明知道我已經跟山崎……」
「吉米不會回來了。」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
「……你騙人,他答應過我會平安回來的。」
「我比誰都了解高杉那個人。」他面無表情。「一定會做掉他的。」
「你……」
「剛才沖田君跟我說了,他說他接到消息,說山崎君殉職了,怕你知道會難過所以才找我來想辦法。」
我的世界好像瞬間崩毀。
沒有你的世界,總有一天還是會到來的。
我的眼淚就這樣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多串君。」他伸手拭去我的眼淚。「我想實話還是要說的。」
「我會等你的。」
小退在夢裡對我說過會等我。
「所以你知道事實了,就老實點,不要反抗吧。」他親吻我的臉頰。
既然你已經不在,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都無所謂了……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門被拉開了。我看向門口,有好幾個人站在那裡。
「老闆!你演得太超過了吧!」其中一人抱怨著,但因為逆光,所以看不清所有人的長相。
「我覺得大哥演得很好啊,沒想到土方先生也有這樣的一面。」
「阿銀,原來你適合演這種的阿魯。」
「好了,阿銀,趕快放開土方先生吧。」
「唉呀,吉米生氣啦?」萬事屋驚訝的看向門口。
現在是什麼情形?為什麼覺得好像大家都在?
其中一個人跑了過來。
「老闆,你先起來吧。」
「不要----你沒看剛剛這傢伙一聽到你的死訊就一副很好玩的表情嗎?真情流露啊!」
「副長,你也說句話啊!」
小退?
我在做夢嗎?
我伸手抓住那人的手,確確實實,碰觸到他了。
「山崎?」
那人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回答。
「……副長,我回來了。」
「啊,我想到還有東西沒要呢。」
「大哥,今晚我請你喝酒吧。」
「你說的啊,沖田君。」他起身。「可是我為了演這齣戲犧牲很多啊。」
「要請幾遍都行。」
「這句話我記住了。」他在走出門之前,回過頭望了我們。
「你們兩個啊,要好好珍惜對方知道嗎,不然到時候,我可是會認真的搞破壞喔。」
「嗯,我會的!」山崎答。
萬事屋掛上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緩緩將門關上。
「山崎,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呃…我今天早上回來,原本是想直接來找副長,結果先遇見了沖田隊長。他說你這幾天都沒有精神,我因為擔心所以想趕快來找你。」
「可是你也沒直接來啊。」
「因、因為沖田隊長說想讓我看看,副長有多……」
「多怎樣?」
「多喜歡我……」他臉紅。
「所以,你就答應他要演戲?」
「呃…他找來演戲的是萬事屋老闆啊。」
「我知道!所以你們剛剛一直在旁邊看是嗎?」
「呃…嗯。」他點頭。「不過我沒想到副長會有這種反應。」
「你這笨蛋!」
「副長對不起----」
你不知道,剛才他那個樣子不是演戲,是認真的啊!
本來想要好好打他一頓的,結果還是伸手抱住了他。
「笨蛋,下次無論如何要先來找我啊。」
「是。」
「有受傷嗎?」
「沒有……」
「騙人。」隔著衣服,我摸到了不尋常的觸感,想必是纏了一大片繃帶。
像是察覺到我的心思,他慌慌張張的再度開口。
「總之,我活著回到副長身邊了不是嗎?我完成你交辦的任務了。」
「那我要追加一項。」
「欸?」
我吻了他的額頭。
「趕快把傷養好。」
「……好。」他微笑。
我不會失去你的。
直到現在,我依然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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