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唉,真是的。」桃太郎從房間拿了條毯子,蓋在眼前這個呼呼大睡的人身上。
「白澤大人為什麼總是喝得醉醺醺的呢?」
「嗚…嗯…」白澤嘟囔著。「大笨蛋…」
桃太郎嘆息著,便將燈隨手關上了。
***
「桃太郎!」
「小白!」
桃太郎看見小白從門口進來便衝上前去給牠大大的擁抱。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了。」白澤微笑著。
「我們是來拿藥的。」柿助說。
「這麼說,鬼燈大人怎麼沒一起來呢?」
「因為最近工作太多好像生病了。」小白一臉擔心。
「呵呵,那傢伙居然也會生病啊。」白澤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這樣正好,他暫時就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謝天謝地。」
「白澤大人究竟是多討厭鬼燈大人啊…」
白澤和鬼燈鬧不和已經是眾人皆知的八卦了,上一次他們還在公開場合中相互打鬥,把閻王殿鬧的天翻地覆的,要不是眾人把這兩個人強行分開,還真不知道他們會打多久。
「那麼請給我們閻王的藥!」小白搖著尾巴。
「好。」白澤才轉過身,門就「砰」一聲被打開。
「歡迎光……啊!鬼燈大人!」桃太郎驚訝的看著門口,鬼燈的確站在那裡,只不過表情看起來比平常兇惡一百萬倍。
「欸…好可怕……」小白往後退了兩三步,定格在桃太郎身旁。
鬼燈一步步慢慢走向前,慢慢的,而本來背對門口的白澤一個轉身便看見了正朝他走來的人。
「怎麼會是你啊!」白澤一如既往露出了極度驚嚇的表情。「滾回去!」
但鬼燈卻一步步逼近他,直到白澤無路可退的撞上牆壁,他才停下。
「喂…白豬…」鬼燈眼神兇惡的盯著白澤,而白澤吞了口口水。
「怎、怎樣?你如果是來挑釁我那就給我滾……」
白澤話還沒說完,鬼燈便眼睛一閉,整個人癱倒在他身上,白澤慌張的緊抱住眼前的人,防止他滑落。
「鬼燈大人!」小白他們緊張的跑到他們身旁。
「突然間發生什麼事了啊?」桃太郎問。
白澤勉強空出一隻手貼在鬼燈頸上。
「好燙啊,應該是發燒了。」
「那、那要怎麼辦啊!」小白都忘了自己是狗,拼命的想站起來看看情形。
「桃太郎,幫忙把我放在架子上寫著感冒藥的罐子拿去煮,其他人先去幫我準備冷水跟毛巾。」
「是!」他們大聲喊話完便立刻動作,白澤則是將鬼燈先抱到他房裡。
白澤沒有太多抱怨,只是默默的將被子蓋住鬼燈的身體,並時不時確認他的體溫是不是還在升高。
「白澤大人!毛巾跟冷水來了!」
「白澤大人!感冒藥好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都將東西飛快的送了進來,速度之快讓白澤有點被嚇到。
「…好,先放著吧。」
「那我們還可以做什麼嗎?」小白問。
「你們先把閻王的藥拿回去吧,順便告訴他這傢伙暫時在我這裡治療。」
「好吧…」
桃太郎把小白他們帶了出去,並將門帶上,漆黑的房間裡沒有燈,就只有寂靜。
「感冒藥應該要等會再煮的…」白澤看著眼前熟睡的傢伙,不明白為什麼會在當下緊張到竟然亂了陣腳,一心只想著這個人需要什麼而忘了去想先後順序。
他小心翼翼的將毛巾放在這人的額頭上,沒想到鬼居然會感冒,也會有虛弱到拿不起狼牙棒的時候。
白澤想起了幾個月前,因為在閻王殿跟鬼燈大吵了一架所以鬼燈說過,他再也不會出現在白澤面前,而白澤也不要在他視線範圍裡出現這種話。而在那之後鬼燈像是實現承諾似的消失在他眼前,若閻王必須要拿藥也會是一個不認識的輔佐官來造訪。
女人什麼的,為什麼沒有用呢?
在平常的時候,多少個女孩子都可以來者不拒,但最近的心煩卻無法靠女人來消去。
唯一不變的興致就是酒了吧,對他來說,只有酒才會讓自己暫時忘記這樣的煩悶,但每到早晨,嚴重的宿醉還是會將情緒給勾回心頭,使他反覆的用酒精將自己的情緒遺忘。在不知道的哪個夜晚裡,他反覆的在想這是什麼感覺…
白澤一個輕笑,為何要明知故問呢?
幾個月不見,一見到面的時候他竟然是這付鬼樣子,本來準備好的吵架劇本也無從展露。
「把自己的身體累壞有什麼好處呢?」
難不成他也是因為跟自己有一樣的感覺所以才藉由埋首工作來淡忘?
思念嗎?
不應該對鬼有所期待的。
他輕嘆一口氣,便將目光移向窗外。
***
鬼燈從床上坐起來,這四周是沒有看過的環境。
他意識到有塊東西從額頭上掉下來,拿起來一看,結果卻是條毛巾。
他記得自己最後走到了白澤面前,卻不記得之後的事了。看這樣子應該是白澤把他留下來照顧,但人卻消失不見。
「怎麼會想跑來這裡啊。」
明明對他說過就算要他再死一次都不會跟白澤見面的。只是說完之後,看見了白澤那樣眉頭深鎖,心裡居然有些後悔。
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拚命的工作、視察,工作工作,反覆的讓自己累癱再爆睡。在無限個夜裡,自己一邊掛著黑眼圈一邊想著……
如果生病了,是不是就有理由去見白澤了?
為什麼會想見他呢?
為了讓自己不再為了一些無謂的情緒騷擾,還是工作會比較實際吧。但沒想到這回是真的生病了,連自己都感覺到意外。他看看身上的被子,心裡又湧現出一個想法。
「難道我……」
「你醒了啊。」
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突如其來的人聲還是將鬼燈嚇了一跳。他看向聲音的來源,那熟悉的身影就靠在門邊注視著他。
「嗯。」鬼燈冷淡的回答他。
白澤隨興的坐在床邊,將感冒湯藥遞給他。
「喝吧,剛剛去熱的,喝完應該會好一點。」
平常吵架歸吵架,在這種時候倒是挺有職業道德的嘛,鬼燈瞥了一眼身旁一臉正經的白澤,也不忘開口數落他幾句。
「你該不會在裡面下毒吧?」
「才沒有呢!」白澤激動的向他大吼。
你還是一點也沒變啊,鬼燈一邊想著一邊接過湯藥。
總算是見到你了。
白澤看著鬼燈將藥喝乾之後,便又把手掌貼到鬼燈的額頭上。
「太好了,燒總算退了。」
「……」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有些事情就算不去想,還是會不停的折磨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已經受夠教訓了,至少鬼燈是這麼認為的。
「這裡。」鬼燈將白澤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前,為了清楚掌握他的感覺,所以死盯著他的臉看。
白澤沒有任何表情,好像在思索什麼事情似的,他的手一顫一顫,但沒有想抽回的意思。
「怎樣的不舒服?」
「一想到你就不舒服。」
「那就別靠近我。」白澤將手抽了回來,打算將喝完的湯碗拿走。「如果好了就別說廢話,快滾回你的地獄去。」
「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麼了!如果討厭我就別來找我啊!」
「我是說心臟跳得很快很難受!你這蠢白豬!」
鬼燈喊完這句話後,房間再度恢復寂靜。白澤驚訝的盯著眼前這個對他大吼大叫的人,話說心臟跳得很快這不是戀愛的症狀嗎?
「你….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所以……」鬼燈將他拉到床上。「你知道這怎麼治療嗎?」
根據之前和女孩子玩的經驗,通常這個應該……
白澤看著鬼燈的眼睛,開始在大腦的資料庫中尋找類似的情形以及辦法,但鬼燈沒有等到他反應,先是親吻了他的臉頰,再深深的奪去他的唇。
白澤閉上了眼,雙手也不由自主的環上這人的後頸,也忘了鬼燈還是病人的事情,將自己交給了這個人。
等你好久了。
鬼燈緊緊的抱住白澤,怕他再度轉身離去,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我不能呼吸了啦,你這惡鬼。」
「我知道。」
「知道還不快放開我?」
「你也沒有要放開的意思不是嗎?」
白澤無從反駁起,只好挪挪身子將鬼燈抱得更緊些。
原來我是喜歡你的啊。
恐怕也只有你才能治癒我的心了。
鬼燈面無表情地想著,便再度閉上了眼睛。
對了,都忘記喝了感冒藥後會想睡覺了。
「欸,惡鬼,你睡著了嗎?」
懷裡的人沒有回答,果然是睡著了。
白澤小心翼翼的讓鬼燈躺好,又幫他把被子蓋上。
「幹嘛不說喜歡就好了,笨蛋。」
他看著熟睡的那個人,再度露出了微笑。